严真真看着她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得逞的冷笑。她转身欲将沈语棠扶至榻上,却听得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还以为是那纨绔王衡,正欲回头,脖颈处突然一阵吃痛,随即昏死过去。
白砚明看向一旁惊魂未定的沈语疏,沉声道:“我使人拖住了那王衡,但不会太久,你快带妹离开。”沈语疏点了点头,疾步走向不省人事的沈语棠,小心翼翼将她搀扶起来。
见沈语疏姐妹走远,白砚明迅速取出袖中面罩蒙住口鼻,随即掀开香薰炉盖,往里头添加了些许粉末。做完这一切,他身形一掠,藏在了厚重的帷幔之后。
不出片刻,门外便传来一阵虚浮踉跄的脚步声,那王衡满身酒气,搓着一双肥手,晃悠悠地走了进来,嘴里含糊不清地唤着:“小娘子,可……可是久等了?哥哥我,好好疼疼你。”
他身形摇晃,醉眼迷离,隐约瞧见榻上躺着一名身形曼妙的女子,当下便咧开嘴淫笑着走了过去。
刚靠近床榻,便忽觉一阵眩晕,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直挺挺地倒在了床榻上。
白砚明从帷幔后走出,他迅速抄起茶水浇灭了香炉。紧接着解下王衡的腰带,扯开他的衣襟,露出内里中衣,又将他的肥手搭在严真真纤细的腰上,扯松了严真真的发髻。
转眼间,床榻上已然是一幅旖旎暧昧的画面,任谁看了都会认定二人是在偷欢。确认无破绽后,白砚明身形一闪离开了雅阁。
一炷香后,王初玉按照先前计划,在人来人往的白矾楼内大厅内抽泣起来:“这可怎么办呀,沈姐姐不见了,我该如何向司马老夫人交代啊。”
这哭泣声在酒楼内显得格外突兀,着实引来了不小的动静,不少热心人围上前来询问:“小娘子因何事如此悲伤?莫不是遇着什么难事了?”
边上一年轻郎君也接口道;“方才我听小娘子说到什么司马府,沈家娘子,莫不是前两官家赐婚的那二位?”
王初玉泪眼婆娑,抽抽噎噎道:“正是。我……我想着沈姐姐婚期在即,今约她出来买些时兴首饰,哪知……哪知到了白矾楼,我才出去了一会儿,回来就找不着她了。”王初玉边说着边拿起帕子擦拭起眼泪,一副惹人怜惜模样。
“这人还会凭空消失了不成。”说话的是汴京富室曹大官人,他摸着胡须,扫视了四周,续道:“小娘子出去前可曾见过什么可疑的人在雅阁周边晃悠?”
王初玉轻皱眉头,似是在努力回想,忽然“啊”的一声,脸色倏地开始涨红,有些难以启齿道:“好似……好似是见到一位郎君在雅阁外边徘徊。”她轻咬嘴唇,顿了顿;“我当时并未在意,如今想来,怕是……”
“沈娘子怕不是被人劫持了吧?是不是得马上报官呐!”人群中有人惊呼,引起一片动。
“这白矾楼可是汴京第一大酒楼,哪个贼人敢来此处劫持,怕是不要命了。” 另一人反驳道。
正当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争论不休时,一书生模样的男子低声道:“年轻郎君和年轻娘子,莫不是二人本就是相识,故意躲起来在私会?”此话一出,周边立时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
眼看周边议论声越来越多,白砚明眸光渐冷,他缓步走到酒楼大厅中央,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诸位,沈娘子既在白某酒楼中不见,白某自然难脱其咎。既如此,咱们现下便上楼,将雅阁一间一间找寻过去,也好证明酒楼清白。”
说罢,白砚明率先上楼,一众宾客也随之涌向雅阁。第一间、第二间、第三间……都无甚异状,众人的好奇心也被吊到了最高点。
终于,一行人来到走廊最后一间名唤曲水亭的雅阁门前。与其他雅阁不同,曲水亭位于整个楼层最僻静处,阁内流水潺潺,遍植四时花草,的确是幽会的最佳场所。
伙计照例上前叩门,并未听到任何回应,众人正欲转身离开,忽地听到里头有女子尖叫声,众人皆是一怔。伙计在白砚明颔首示意下,用力抬脚踢开了房门。
眼前景象顿时让所有人都为之一震。只见翰林学士千金严真真蜷缩在床榻内侧,人前向来追求精致的她,此刻发髻松散,珠钗歪斜,衣衫凌乱,正惊慌失措地拽过锦被挡在前。
而她身旁躺着的则是素有汴京第一纨绔之称的尚书之子王衡,此刻他袍衫凌乱,裤子松垮,肥壮的手臂还搭在严真真身上,满脸油光,嘴里还在不停地嘟囔:“小娘子,真香啊。”
室内酒气浓郁,地上到处是散落的衣衫、女子的珠钗和倾倒的酒杯,无一不是在诉说着方才此间的激烈。
众人皆被这眼前的香艳画面惊得目瞪口呆,然而这震惊也就持续了一瞬,随即而来是阵阵私语,在人群中快速蔓延开来。
白砚明面色平静,心下却是一阵冷笑,眼见时机成熟,他开口打破了这尴尬的局面:“诸位,看来沈娘子的确不在此处。咱们还是先行回避吧,莫要惊扰了王家郎君和严家娘子。”
此话一出,门外众人更是表情各异,先前那调侃的书生更是下意识地拿扇子遮住脸,嘴里不停叫唤:“实乃非礼勿视,非礼勿视。”那富室曹大官人更是冷哼一声:“无媒苟合,当真是丢了脸面。”
王初玉被眼前画面彻底惊呆,她紧紧拽着绣帕,一脸难以置信。
明明在阁内的应该是沈语棠,怎会成了严真真?眼下这副局面,回去该如何交代?沈语棠又去了何处?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何事?不,绝不能就此放过沈语棠,否则司马家不会放过自己,必须得把沈语棠拖下水。
思及此,王初玉彷佛承受不住般晃了晃,眼里更是噙满了泪水,楚楚可怜道:“这阁内也并非沈姐姐,她一个弱女子究竟去了哪儿?该不会……该不会真被那郎君带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