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客文学
致力于好看的小说推荐
重生,我的系统能预知股灾陈知行大结局全文无广告阅读

重生,我的系统能预知股灾

作者:玩翡翠的张同学

字数:159774字

2026-04-27 连载

简介

你知道玩翡翠的张同学最新的都市脑洞力作吗?主角陈知行的故事开始了!目前处于连载状态,字数159774字,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一读,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你花时间阅读。

重生,我的系统能预知股灾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脚踝肿得像发面馒头,膏药贴着的地方倒是凉丝丝的,可一动就钻心地疼。陈知行在宿舍里躺了一整天,哪儿也去不了。窗外的阳光从东边挪到西边,把窗帘上的花纹照得明明暗暗,像一部慢放的默片。

他第一次觉得,闲着比忙着还累。

脑子里全是宝安那个院子的画面——高墙、铁门、黑色桑塔纳、那个拿着手电筒追他的男人。还有那张纸条,“老李在宝安。小心。”谁写的?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告诉他?如果那个人真的想帮他,为什么不直接把李志远的下落说出来?

他把这些碎片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拼,拼不出一个完整的形状。

中午,赵国强让人送来了一把轮椅,还捎了一袋水果和一箱牛。送东西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穿着一件蓝色的工作服,把东西放在门口就走了,连口水都没喝。陈知行看着那把轮椅,哭笑不得——他只是崴了脚,不是断了腿。但赵国强这份心意,他领了。

下午,方明远打来电话。

“陈知行,你脚伤了?”

“崴了一下,不严重。”

“赵总跟我说的。你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把脚崴了?”

陈知行犹豫了一下,说:“骑车不小心摔的。”

方明远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大概是不太信,但也没有追问。“可转债这两天涨得不错,你看了没有?”

“看了。一百零九块五。”

“你那一百张卖早了,亏了吧?”

“不亏。那笔钱我有用。”

方明远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无奈:“陈知行,我跟你说,做最忌讳的就是临时用钱。你计划做长线,就得把长线的钱留好,不能半路抽走。你一抽走,后面的涨幅就跟你没关系了。”

“方总,我知道。但有些事,比赚钱更重要。”

方明远没有接话。沉默了几秒,换了话题:“那个姓张的,又来找赵总了。这次不是要认识你,是打听你的事。问你做什么工作,住哪里,跟谁走得近。”

陈知行握紧听筒,指节发白。

“赵总怎么说的?”

“赵总说他不知道。但姓张的不信,说改天要请赵总吃饭,让他帮忙约你。”

这是张伟的第二步棋。先威胁,再拉拢。威胁不管用,就通过赵国强来接近他。如果赵国强这条路也走不通,下一步是什么?陈知行不敢想。

“方总,你帮我跟赵总说,那个姓张的,不管用什么方式,我都不会见。”

“行,我转告他。陈知行,你到底跟那个姓张的有什么过节?你告诉我,也许我能帮上忙。”

陈知行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说。不是不信任方明远,是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方总,等事情过了,我再告诉你。”

挂了电话,他靠在床上,把那只受伤的脚抬高,垫在枕头上。膏药下面的皮肤有些发痒,像是在长肉,又像是过敏。他看着那只肿得发紫的脚踝,忽然想起父亲——父亲在建筑工地上摔断过腿,在床上躺了三个月。那时候他才十几岁,每天给父亲端饭、倒水、擦身子,父亲从不喊疼,但夜里翻身的时候,他会听到父亲低低的呻吟。

父亲那个人,什么苦都往肚子里咽,什么疼都不吭一声。陈知行从小就觉得父亲是一座山,不会倒,不会塌。可后来山倒了,在他二十三岁那年,在2008年的那个建筑工地上,一堆预制板从塔吊上滑落,父亲连最后一面都没让他见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气压在腔里,慢慢吐出来。

三月二十四,星期。

陈知行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下了楼。他在宿舍里憋了一天一夜,实在待不住了。不是身体受不了,是脑子受不了。他需要出去走走,需要看到阳光,看到人,看到这个还在正常运转的世界。

楼下早点摊的老板看到他拄着拐杖,多看了两眼,但没有问。陈知行买了一碗豆浆、两油条,坐在路边的塑料凳子上,慢慢地吃。油条炸得酥脆,泡在豆浆里,软了之后一口咬下去,满嘴的豆香和油香。他吃了两,又买了两,打包带走。

不是给自己吃的,是给楼下的那只野猫吃的。那只野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在他楼下出没,瘦得皮包骨头,看到他就会喵喵叫。他把油条撕成小块,放在地上,猫走过来,闻了闻,小心翼翼地吃起来。

陈知行蹲在旁边,看着那只猫,忽然觉得人和猫也没什么区别——都在这个城市里流浪,都有一个填不饱的肚子,都有一双时刻警惕的眼睛。

上午,他去了趟邮局。不是寄东西,是查询之前寄出的那封信有没有被退回。邮局的工作人员查了一下,说那封信已经被签收了,签收人是“收发室”。

被签收了。不是退回,是签收。也就是说,那封信送到了国务院办公厅的收发室。至于有没有送到那个姓刘的人手里,他不知道。但至少,信没有丢。

他走出邮局,站在台阶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那封信是他目前能做的最大的一步棋——把证据送到一个将来能起作用的人手里。但这步棋有没有用,要等多久才能有用,他完全不知道。

下午,他接到了周建国的电话。

“小陈,你脚怎么了?”周建国的消息很灵通,大概是赵国强或者方明远告诉他的。

“崴了,不严重。”

“那就好。我跟你说个事,你听了别激动。”

陈知行的心一紧:“什么事?”

“李志远,有消息了。”

陈知行握紧手机,手心一下子全是汗。“他在哪?”

“你别急,听我说完。”周建国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压着嗓子说话,“我一个朋友在宝安公安分局,他说前几天有人报案,说在宝安的一个废弃工厂里看到过一个符合李志远特征的人。警察去了,但人去楼空,什么都没找到。”

“哪个工厂?”

“就是你去过的那个地方。”

陈知行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去的那个地方,院子里的那个房间,床上躺着的那个胖乎乎的人,不是李志远。但警察说“人已经转移了”。也就是说,李志远确实在那里待过,但在他去之前,或者在他被发现之后,被人转移走了。

“周经理,那个院子现在还有人吗?”

“没了。警察去的时候,门开着,里面空了。地上有烟头、饭盒、被子,还有——”周建国顿了一下,“还有血迹。”

陈知行的手开始发抖。“血迹?多不多?”

“不多,几滴。化验结果还没出来,不确定是不是人血。”

挂了电话,陈知行坐在床边,握着那部赵国强给的手机,脑子里一片空白。血迹。几滴。不多。也许只是擦伤,也许是被打的,也许是更坏的情况。他不敢往下想。

他打开系统光幕,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提示。光幕上弹出了一行字:

“李志远当前状态:存活,但处于被控制状态。坐标无法精确定位。”

“建议:宿主不要继续亲自调查。将线索交由专业人士处理。”

存活。系统说李志远还活着。这是这么久以来,他得到的第一个好消息。虽然还是找不到他,但至少他还活着。

陈知行关掉光幕,靠在床上,闭着眼睛,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三月二十五,星期一。

陈知行拄着拐杖去了分行。吴主任看到他走路一瘸一拐的,问了一句:“脚怎么了?”

“骑车摔的。”

“休息两天再来嘛,也不差这两天。”

“没事,吴主任,能走。”

吴主任没有再说什么,把一摞材料放在他桌上:“这是上周那个大的补充材料,你再看一下,周三上会。”

陈知行坐下来,翻开材料,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李志远——他在哪里,他有没有受伤,他能不能撑住,他会不会把陈知行供出来?最后一个问题像一针,扎在他心里最软的地方。

李志远知道陈知行的名字、工作单位、住址、传呼号。如果张伟的人对他动了刑,他可能会说出一切。到那时候,张伟就会知道,那些材料已经不在李志远手里,在陈知行手里。

陈知行必须加快速度。

中午,他没有去营业部,而是拄着拐杖去了邮局。他把之前寄存在那里的所有材料取了出来——李志远给的三次材料,加上他自己整理的分赃名单、照片、录音带的转录稿,全部装进一个大信封。他把信封封好,在封口处贴了胶带,又在胶带上盖了自己的私章。

然后他去了分行,把信封锁进了办公桌的抽屉里。不是宿舍的抽屉,是分行审批部的抽屉。宿舍不安全,张伟的人可以轻易撬开门锁,翻走东西。但分行的办公楼有保安,有门禁,进出要登记,比宿舍安全得多。

他不能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材料分了三份——一份在邮局的寄存柜里,一份在分行审批部的抽屉里,一份在赵国强的保险柜里。最后这一份,是他今天上午去找赵国强的时候放的。

赵国强没多问,只说了一句:“你确定要放我这里?”

“确定。”

“行。这个保险柜的密码只有我和我老婆知道。你这份东西,除了你,只有我能打开。”

“谢谢赵总。”

从赵国强公司出来的时候,陈知行拄着拐杖站在路边等出租车。三月的深圳,阳光已经很暖了,晒在身上像盖了一层薄毯子。他眯着眼睛看着街上人来人往,忽然觉得自己像一只蚂蚁,在搬运一粒比自己身体还大的米粒,一步一步地往前挪,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也不知道到了之后能不能吃得下。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继续搬。

晚上,他给林晚秋打了一个电话。

“你的脚怎么了?”林晚秋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没事,就是崴了一下,快好了。”

“你是不是又去做什么危险的事了?”林晚秋的声音里带着哭腔,“陈知行,你不要骗我。”

陈知行沉默了几秒,说:“没有。真的是骑车摔的。”

“你发誓。”

“我发誓。”

林晚秋在电话那头吸了吸鼻子,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了下来:“你什么时候来看我?”

陈知行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林晚秋会问这个问题。在他的记忆里,林晚秋从来不是一个会主动说“来看我”的人。在后世,她是那种等着别人来追、等着别人开口的人。但现在,她变了。或者,不是变了,是在他面前卸下了那层壳。

“等脚好了,我就去。”

“好。我等你。”

挂了电话,他站在小卖部门口,看着街上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三月的深圳,天黑得越来越晚,六点多钟天还亮着,路灯亮得有些多余,像是一个还没睡醒的人在揉眼睛。

他把那张写着林晚秋广州电话的纸条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纸条已经被他摸得起了毛边,边角卷了起来,像一片秋天的落叶。

三月二十六,星期二。

陈知行在分行审批部,把大的补充材料看完了,写了三页纸的补充意见,夹在报告后面。吴主任看了,很满意,说明天上会的时候让他来汇报。

“我来汇报?”陈知行有些意外。

“材料是你写的,你最清楚。你来说,有问有答,比我照本宣科强。”吴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锻炼锻炼,以后用得着。”

陈知行点了点头。

下午,他接到了赵国强的电话。

“小陈,那个地方,我让人去查了。”赵国强的声音很低,“你说得对,那里确实关过人。但我的人去的时候,已经搬空了。地上有——”他顿了一下,“有血。”

“我知道。周经理跟我说了。”

“那个姓张的,比我想象的要狠。”赵国强沉默了几秒,“小陈,你听我一句劝,这件事你先放一放。你现在脚伤了,走路都不方便,别再往里冲了。”

“赵总,我放不下。”

“我知道你放不下。但你要想清楚,你冲进去,能做什么?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你怎么保护别人?”

陈知行握着手机,没有说话。赵国强说的是事实。他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脚崴了,被人追着跑,差点被抓住。这样的他,怎么救李志远?

“赵总,那您说怎么办?”

“等。”赵国强说,“等风头过去,等他们松懈了,我们再出手。你现在去,等于送死。”

等。又是等。利弗莫尔说赚大钱要靠等待。林晚秋的事要等。张伟的事也要等。他这辈子,好像一直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个对的人,等一个可以改变命运的机会。可等着等着,母亲死了,父亲死了,林晚秋嫁给了别人,他变成了一个一事无成的乡镇公务员。

不能再等了。

但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赵国强说得对,他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他能做的,就是把证据保管好,把名单记牢,把线索串起来,然后等一个能接住这些东西的人出现。

也许那个人已经出现了。1991年3月26,国务院证券委员会还在筹备中,姓刘的那位官员还在财政部工作。信已经寄出去了,他只能等。

三月二十七,星期三。

陈知行拄着拐杖,站在分行会议室的前面,面对着一排审批委员会的委员,汇报那个大的初审意见。

会议室里坐着十几个人,有分行的领导,有审批部的主任,有风险控制部的专家,还有外聘的顾问。吴主任坐在后排,朝他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不要紧张。

陈知行深吸了一口气,翻开报告,开始讲。

他讲了二十分钟,把企业的基本情况、财务状况、贷款用途、还款来源、风险点、风控措施,一项一项地讲清楚。讲完之后,委员们提问,他一一回答。有一个问题他答不上来,没有瞎编,直接说“这个问题我需要回去查一下,会后补充书面材料回复”。

散会之后,吴主任走到他身边,低声说了一句:“讲得不错。那个答不上来的问题,处理得也好。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别瞎编。”

陈知行点了点头,拄着拐杖,慢慢地走出了会议室。

下午,他接到了方明远的电话。

“陈知行,可转债一百一十块二了。”

“我知道。”

“你剩下的那三百七十张,赚了快两千块了。你的那份是六百块,加上你之前赚的,你手里已经有两千多块了。离五千还差一半,五月份之前肯定能到。”

陈知行靠在椅背上,算了算。方明远说得对,按照这个速度,五月份之前他的资产确实能到五千。到时候,系统的第二个任务就完成了,他就能解锁“利弗莫尔交易笔记·卷一”。

“方总,不急。还有两个月。”

“我不急,我是替你高兴。”方明远顿了顿,“对了,赵总说那个姓张的最近没再找他了。可能是放弃了。”

陈知行心里一沉。张伟放弃了?不像他的风格。一个能把李志远关起来、能在宝安搞一个院子来“办事”的人,会因为陈知行不见他就放弃?不可能。要么是他在酝酿更大的动作,要么是他的注意力被别的事转移了。

“方总,你跟赵总说,那个姓张的不来找我,我也知道了。但我不会放松警惕。”

“行。你自己小心。”

挂了电话,陈知行坐在工位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张伟的沉默,比他的威胁更可怕。威胁至少说明他在意你,说明你对他构成了威胁。沉默说明什么?说明他已经找到了对付你的办法,不再需要威胁了。

三月二十八,星期四。

陈知行的脚踝消肿了,不用拄拐杖也能慢慢走路了。他把拐杖收起来,靠在墙角,看着那副铝制的架子,忽然觉得它像某种象征——在他最脆弱的时候,它撑着他。现在他站起来了,它就被扔在墙角,落灰。

他骑车去了趟营业部。可转债一百一十块八。涨势平稳,不急不躁,像一条缓缓流淌的河。他站在黑板前看了一会儿,正准备走,柜台后面那个戴眼镜的小伙子朝他招了招手。

“陈先生,有人给你留了一张纸条。”

陈知行接过纸条,打开一看——只有四个字:“小心身边。”

字迹和上次那张纸条不一样,上次的字歪歪扭扭,这次的字工整有力,像是练过书法的人写的。纸张也比上次好,是那种带横线的信纸,边缘整齐,不是随手撕的。

小心身边。身边是谁?方明远?赵国强?老韩?吴主任?还是那个每天在楼下卖报纸的摊主老头?

他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走出营业部,站在台阶上,看着街上的人流。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每一个人都有可能。这种感觉,像走在悬崖边上,你不知道哪一块石头是松的,哪一步会踩空。

他骑上车,没有直接回分行,而是去了趟邮局。他把这张纸条和之前的材料放在一起,锁进了寄存柜里。然后他站在邮局门口,看着那个绿色的铁皮箱子,想了很久。

小心身边。身边最危险的人,不是张伟,不是张伟派来的人,而是离他最近、他最容易忽视的人。这个人是谁?他在暗中观察陈知行,知道他去营业部,知道他在查李志远的事,知道他的一举一动。

这个人,一定在陈知行的生活圈里。

他回到宿舍,把所有认识的人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方明远——不可能。方明远虽然功利,但不会害他。赵国强——更不可能,赵国强救了他,还帮他保管证据。老韩——老韩连他在查什么都不知道。吴主任——吴主任只关心工作,对他下班后的事一无所知。林晚秋——林晚秋在广州,而且她不会害他。

还有谁?周建国?周建国是招商局的人,跟张伟没有利益往来。李志远?李志远自己都被关起来了。

还有一个人,他一直忽略了——那个每天在报刊亭卖报纸的老头。那个说他“卖得最准”的老头,那个知道他买了深金田、在二十六块六卖出的老头。那个老头,每天坐在营业部门口的报刊亭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什么都能看到,什么都知道。

陈知行的心跳加速了。卖报纸的老头。他叫什么名字?他从来不知道,也从来没有问过。他在那个报刊亭买了几个月的报纸,每天从他手里接过证券时报,说一句“谢谢”,然后骑车走人。他们之间,只有这短短几秒钟的交集。

但那个老头,知道他的一切——知道他什么时候去营业部,知道他在柜台前办什么业务,知道他买了什么、卖了什么,甚至知道他什么时候在、什么时候不在。

小心身边。身边,也包括那个你以为只是个卖报纸的人。

陈知行决定明天去找那个老头。

三月二十九,星期五。

陈知行一大早就去了那个报刊亭。老头正在整理报纸,把一摞摞的报纸摆到架子上,动作很慢,像一台上了年纪的机器在运转。看到陈知行,老头抬起头,露出一个缺了牙的笑容:“小伙子,好久不见。脚怎么了?”

“崴了,快好了。”

“年轻人,走路小心点。”老头从架子上抽出一份证券时报递给他,“今天的,刚到的。”

陈知行接过报纸,没有付钱,而是看着老头的眼睛,问了一句:“老伯,您认识一个姓张的人吗?”

老头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他低下头,继续整理报纸,声音很平静:“姓张的多了,你说的是哪个?”

“深发展信贷部的,张伟。”

老头的手停了一下。只有一秒钟,但陈知行看到了。那一秒钟的停顿,像一道裂缝,在老头那张平静的脸上裂开了一道口子。

“不认识。”老头说,把报纸塞进陈知行手里,“小伙子,你别问了。”

陈知行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展开,放在老头面前。

“这是您写的吧?”

老头看了一眼纸条,又看了一眼陈知行,沉默了很久。报刊亭旁边有一对情侣在买水,女孩在挑饮料,男孩在掏钱包。老头等他们走了,才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你进来。”

陈知行绕到报刊亭的侧面,推开一扇小门,走了进去。报刊亭很小,两个人站在一起就转不开身。老头关上门,坐在一张折叠凳上,点了一烟,吸了一口,烟雾在狭小的空间里散不开,呛得陈知行直想咳嗽。

“是我写的。”老头说,声音沙哑,像是在承认一件憋了很久的事,“第一张也是我写的。老李在宝安那张。”

“您怎么知道李志远?”

老头又吸了一口烟,把烟灰弹在地上,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我有个儿子,在宝安那边做事。他跟我说,有一个院子,关了一个人,瘦高个,戴眼镜,像是深发展的。我一听,就知道是老李。”

“您认识李志远?”

“不认识。但我天天看报纸,知道深发展出了事。你们这些年轻人——你、林记者、老李——在查什么,我看了几个月,猜也猜出来了。”

陈知行看着老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忽然觉得这个不起眼的老人,比他和林晚秋加在一起都更懂这个世界的规则。他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只是看着,等着。等到该说的时候,说一句。等到该做的时候,做一下。

“老伯,谢谢您。”

老头摆了摆手,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了一种不一样的东西——不是同情,不是担忧,而是一种老人看年轻人的、带着某种期待的审视。

“小伙子,我活了六十七年,看人不会错。你这个人,心正,胆大,脑子好使。但你有一个毛病。”

“什么毛病?”

“你太急了。什么事都想马上做,马上看到结果。但有的事,急不来。你得等,等到水到渠成的那一天。”

陈知行看着老头的眼睛,那双浑浊的、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有他看不懂的东西。不是智慧,不是经验,而是时间——一个人活到六十七岁,经历了战争、饥饿、动荡、改革,被生活磨掉了所有棱角之后,剩下的那种沉甸甸的、不慌不忙的东西。

“老伯,我等不了。我的朋友还在他们手里。”

老头沉默了很久,从凳子下面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陈知行。

“这是我儿子拍的。那个院子的照片,还有那几辆车的车牌号。也许对你有用。”

陈知行接过信封,沉甸甸的,有好几十张照片。他没有当场打开,而是把信封塞进衣服里,跟老头道了谢,推门走了出去。

阳光刺眼,他眯着眼睛站在报刊亭旁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三月三十,星期六。

陈知行在宿舍里,把老头给的那些照片一张一张地看。照片拍得很清楚——院子的铁门、那辆黑色桑塔纳的车牌号、楼房的外墙、窗户里的隐约人影。有几张拍到了人,但都是侧面或背面,看不清脸。有一张拍到了一个人从楼里被押出来的瞬间,两个人架着他的胳膊,他的头低着,看不清长相,但从身形看,很像李志远。

他把这张照片单独拿出来,用放大镜看了看。押着李志远的那两个人,其中一个他见过——就是在院子里用手电筒照他、吹口哨叫人的那个男人。

陈知行把照片收好,锁进抽屉里。这些照片,加上李志远给他的材料,加上他自己整理的名单和录音带,已经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现在缺的,不是证据,是一个能接住这些证据的人。

他打开系统光幕,调出了那个人的信息——刘某某,1992年任国务院证券委员会副主任,1998年主持查处了多起金融大案。系统显示,此人目前仍在财政部工作,尚未进入证券监管领域。但那封寄到国务院办公厅的信,已经签收了。

他只能等。

晚上,他给林晚秋打了一个电话。

“陈知行,你的脚好了吗?”

“好多了,能走路了。”

“那就好。你什么时候来看我?”

陈知行犹豫了一下,说:“下周末。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去广州。”

“真的?”林晚秋的声音一下子亮了起来,“你说话要算话。”

“算话。”

挂了电话,他站在小卖部门口,看着街上的路灯。三月的最后一天,深圳的夜风已经没有了凉意,吹在脸上像温水拂过。路边那棵木棉树的花已经落了大半,地上铺了一层红,像一条红色的地毯。

他推着自行车,慢慢地往宿舍走。经过那个报刊亭的时候,老头还在,正在收拾东西准备收摊。看到陈知行,老头朝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陈知行也朝他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他不知道明天会怎样,不知道李志远能不能救出来,不知道张伟会不会对他动手,不知道那些证据什么时候能起作用。但他知道,他不能停。停下来,就是认输。认输,就是对不起父亲,对不起母亲,对不起林晚秋,对不起李志远,对不起那个在报刊亭里坐了一辈子、临了还要帮他的老头。

回到宿舍,他打开系统光幕,看了一眼可转债的价格。一百一十一块二。涨了。他的资产又多了一百多块。他关掉光幕,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

那条裂缝好像又长了一些,从灯座的位置一直延伸到墙角,像一条涸的河流。他想起了利弗莫尔的一句话——“市场永远不会变,因为人性永远不会变。”人性不会变,贪婪不会变,恐惧不会变。张伟的贪婪,李志远的恐惧,他自己的执着,都不变。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上。

窗外的风大了起来,吹得窗台上的绿萝哗哗作响。那只野猫又在楼下叫了,喵呜喵呜的,像是在喊谁的名字。

陈知行闭上眼睛,脑子里最后一个画面,是李志远被两个人架着走进那个院子的照片。他的头低着,看不清脸,但陈知行知道,他在看地面。地面是灰色的水泥地,上面有几滴暗红色的印迹。

那些印迹,不知道是谁的血。

相关推荐

  • 暂无相关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