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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他忽然瞪大眼睛,像是刚琢磨过味儿来,声调陡然拔高:“总兵大人这话……莫非是说,咱们辽东除了我,别的将军都是摆设?”

熊科刚含进嘴里的一口茶,“噗”

地全喷在了衣襟上,连连摆手:“误会!天大的误会!”

这话要是传开,他这总兵还不成了众矢之的?“本官的意思是,其余诸位将军——连本官在内,论起本事,都不及贾将军你!”

“哦——”

贾硅拉长了调子,恍然大悟似地点点头,“原来总兵大人您……也觉着自己不顶用啊。”

熊科口一闷,差点背过气去。

这混账是听不懂人话,还是存心找茬?罢了,跟个痴人计较什么。

“行了,此事揭过。”

他压下火气,挥袖道,“贾将军既领了四品游击之职,按例可统兵五千。

人马我已为你点齐,其中骑兵占了两千之数。”

说出“两千骑兵”

时,他心尖像被针扎了一下。

这都是他这些年一点点攒下的家底。

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眼下喂饱了这愣头青,后他真出了事,旁人才不会疑到自己头上。

贾硅抱拳,脸上瞧不出喜怒:“谢总兵大人。”

管他背后盘算什么,五千实打实的兵卒是到手了,更有两千是能策马冲阵的骑兵。

这买卖,不亏。

熊科再不想多看他一眼,挥手让人退下。

瞧着那背影消失在门廊外,他才觉得额角突突的胀痛缓了些。

同样头疼的,还有校场上那刚被划拨出去的五千人。

起初听说新来的主将竟是单枪匹马挑翻五百后金精锐的贾硅,人群里爆出一阵低低的欢呼。

可笑意还没从嘴角褪尽,紧跟着的流言就像冷水泼了下来——这位爷勇猛是勇猛,可惜……脑子不太灵光。

众人面面相觑,场中一时只剩风声。

唯独站在角落的吴生,嘴角越咧越开。

他刚使了银子打点,才调来这锦县,没想到竟撞上这等巧事。”好,好啊!”

他几乎要笑出声,“又能跟着贾莽子了!”

虽说从昔平级变成了他麾下的千户,吴生心里却没有半点憋屈,反倒涌起一股踏实。

跟着这人,刀口舔血是不假,可军功也实实在在啊。

校场东头,几个人影凑在一处,声音压得低,却字字清晰。

“弟兄们,能让一个痴傻之人骑在咱们头上吗?”

“一将昏聩,累死三军!这道理谁不懂?”

“可总兵大人的将令已下……”

“怕什么?只要咱们拧成一股绳,得他自己待不下去,不就成了?”

……

吴生抱着胳膊,冷眼睨着那几个跳得最欢的。

不必猜,多半是另外四位千户安 来的耳目。

在那几人的鼓动下,人群渐渐躁动起来,有人开始四下寻摸结实的木棍。

在他们想来,赶走一个傻子,能有多难?

“呵。”

吴生鼻腔里哼出一声,转身便朝远处走。

瞎了眼的东西,他可不想被牵连。

不多时,马蹄声由远及近。

贾硅领着十余名亲随,到了营门前。

他勒住马,目光扫过校场上那些或明或暗握着棍棒、眼神闪烁的兵卒,忽然笑了。

这是要给他颜色看呢。

没等他开口,人群里便挤出一名兵丁,梗着脖子道:“贾将军!咱们这儿有个老规矩——新来的主将,得让弟兄们个个心服才行!”

他身后响起一片参差不齐的附和。

“好啊。”

贾硅翻身下马,步履稳当。

他走到一堆器械旁,挑了手腕粗的硬木棍,在掌心掂了掂。

让人服气,最直截的法子,就是打服。

“你们若能把我放倒,”

他声不高,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楚,“我立刻走人,绝无二话。”

话音未落,木棍已化作一道灰影,“砰”

地闷响,那站出来说话的兵丁整个人离地倒飞出去,摔在丈外的土里,哼都哼不出声。

人群霎时一静。

贾硅却动了。

他单手持棍,犹如握着一柄无形的长刀,径直撞入尚未回过神来的人群。

棍风呼啸,所过之处,人影如同被狂风刮倒的麦秆,惨呼与闷响炸开一片。

有人捂着胳膊倒地哀嚎,有人直接被扫得双脚离地,翻滚着跌出人堆。

【叮!宿主向五千士兵发起冲锋,获得五百名大唐陌刀队!】

意识深处响起冰冷的提示,贾硅恍若未闻。

他周身气血奔涌,皮肤下仿佛流动着一层无形铜锈,偶尔有棍棒偷空砸在他肩背,却只发出击打厚革般的闷声,连痕迹都不曾留下。

“围上去!按住他!”

那四名千户又惊又怒,躲在人后嘶喊。

话是这姓贾的自己放的,就算事后总兵追问,也怪不到他们头上!

兵卒们如梦初醒,发一声喊,从四面蜂拥扑上,棍棒如林般盖下。

贾硅却似游鱼,在缝隙中穿行,手中长棍或劈或扫,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痛呼与踉跄。

尘土飞扬起来,混着汗味与草屑,笼罩了混乱的校场中心。

贾硅没打算给他们留任何余地。

那柄长棍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每一次挥动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冲上来的人像被狂风卷起的落叶,一个接一个摔出去,在泥地上砸出沉闷的响声。

“这……简直不是人能做到的。”

吴生站在远处,喉结滚动。

他看着那片混乱的中心——数千人围成的圈子正在不断塌陷,而站在 的身影却像礁石般纹丝不动。

他心底某个念头忽然清晰起来:或许该换个活法了。

与此同时,总兵府的门被撞开了。

“大人!出事了!”

亲兵几乎是扑进来的,衣甲上沾满了尘土,“营里……营里闹起来了!”

熊科从里间冲出来时,腰带还没系紧。”谁?哪支部队?”

他声音发紧,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后金的压力已经让辽东喘不过气,这时候若再内乱……

“是贾硅将军那边……”

话还没说完,熊科突然放声大笑。

“来得正好!”

他悬着的心重重落回原处,甚至涌起一阵狂喜。

一个刚调来的愣头青,能掀起什么风浪?这简直是天赐的借口。

他转身高喝:“传令各营!随我去平乱!”

亲兵愣在原地,张了张嘴——自己刚才,好像没说是哗变啊?

“停手!我们认输!”

“贾将军,是我们有眼无珠……”

求饶声此起彼伏。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场中还能站着的只剩千余人,个个双腿打颤。

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人, 声连成一片。

四位千户官不约而同地吞咽着唾沫,他们盯着那个持棍而立的身影,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还是血肉之躯吗?

更让人心底发寒的是,那人呼吸平稳,衣袍上连明显的破损都少见,仿佛刚才只是散了趟步。

“拜见将军!”

不知谁先跪了下去,紧接着,站着的人如同被风吹倒的麦子,齐刷刷矮了一片。

此刻,所有目光里只剩下彻底的服膺。

“大胆贾——”

熊科率军赶到时,吼声刚出口一半就卡在喉咙里。

他瞪大眼睛看着满地哀嚎的士兵,又看看场中唯一挺立的身影,后面的话怎么也接不上去了。

“这……不像哗变啊?”

身后有将领小声嘀咕。

“倒像是比武较技……”

“确实。”

众人纷纷点头。

毕竟,哪有人哗变只拎木棍的?

熊科把视线投向那四位千户。

四人头皮发麻,只得硬着头皮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四周骤然安静下来。

吸气的声音格外清晰。

一人压服数千?这已经超出常理的范畴了。

熊科张着嘴,好半天没合上。

荣国府竟然想除掉这样的子弟?他们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面对这样一个能独战五千人的怪物,熊科只觉得荣国府那条路怕是走不通了。

“你们四个,各领三十军棍。”

他定了定神,又扫了一眼满地伤兵,“至于其他人……先养伤吧。”

目光掠过贾硅时,熊科心底暗叹:若此人不是个痴儿,将来的成就恐怕不逊于当年的老国公。

他得回去好好想想,往后该如何应对这个战力骇人的家伙。

“撤!”

来得匆忙,去得也匆忙。

“贾将军!真是巧啊!”

吴生小跑着凑过来,脸上堆满笑容,“往后又能跟着您办事了,还请您多照应。”

贾硅有些意外:“吴千户?你怎么在这儿?”

刹那间,周围所有还能动弹的人都朝吴生投去刀子般的目光——原来你认识这位煞星?刚才为什么不早说!

吴生浑然不觉,或者说本不在乎。”托将军的福,我从镇安堡调过来了。”

他搓着手笑道。

“原来如此。”

贾硅点了点头,将长棍轻轻杵在地上。

“这些人交给你了。”

贾硅没带过这么多兵,怕出岔子。

他转头就把担子撂给了熟脸的吴生。

吴生咧开嘴,笑得像捡了宝。

这算往上爬了一级吧。

另外四个千户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缩在后头不掺和,如今被看中的说不定就是自己了。

贾硅独自绕到营后空地。

心念一动,系统先前给的五百陌刀手便齐刷刷现了身。

“将军!”

五百条汉子跪成一片,个个高过七尺,全身铁甲,手里那刀长得吓人。

一股子腥气冲面扑来——寻常人怕是要腿软尿裤子。

之后三十天,贾硅领着这群陌刀手,把手下五千兵卒练得没没夜。

他没指望练出什么天兵天将,只求这些人别在阵前拖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