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以我之名约你无虞》这本职场婚恋小说设置的悬念太多了,给人永远看不够的感觉,西西河理虽然没有使用过多华丽的词藻,目前处于连载状态,已更162618字,这本精品小说绝对不容错过,绝对值得一读再读。
以我之名约你无虞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手术结束后,乔戈在更衣室坐了很久。
她盯着自己的双手——刚刚洗过三遍,但指腹上似乎还残留着那种触感:硬膜切开时轻微的阻力,积血涌出时的粘稠温度,以及电凝止血时血管收缩的细微震颤。
手机震动,是苏宁琬的消息,直接甩了个定位:“我知道你今晚不值班,六点半,鮨凛。迟到绝交。”
后面跟了三个刀emoji。
乔戈看了眼时间,才五点四十。她还有时间去病房看一眼那个硬膜下血肿的患者。
病房里,患者已经清醒,正由护士协助着少量饮水。家属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守在床边,眼眶红肿。乔戈进去时,孟煦正在查看引流袋——里面是淡血性的液体,量不多。
“感觉怎么样?”孟煦问患者,声音比在手术室里温和许多。
患者缓慢地眨了眨眼,含糊地说:“头……轻了……”
“左侧手脚能活动吗?试着抬一下。”
患者很努力地抬起左臂,虽然动作迟缓,但确实抬起来了。左腿也能在床面上平移。
孟煦点点头,转向家属:“引流还要放一两天,等颜色变淡了就可以拔除。这段时间注意观察,如果出现头痛加剧、呕吐,或者头晕意识变差,马上叫我们。”
家属连连点头,握着孟煦的手不停道谢。乔戈站在稍后的位置,看着孟煦微微弯腰倾听的姿态——和手术台上那个精准冷静的医生判若两人。
离开病房时,孟煦说:“术后管理是另一半治疗。手术做得再好,护理跟不上也白费。”
“明白。”乔戈应道。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孟老师,谢谢您让我上这台手术。”
孟煦脚步未停:“是你自己表现合格。”他顿了顿,“不过第一次见血,晚上可能会睡不好。”
乔戈想说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怕这些,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孟煦说得对——此刻她脑海里仍在反复回放血涌出来的画面。
两人走到电梯口。孟煦按了下行键:“明天把你今天观察到的手术细节整理一下,结合病例分析,交给我。”
“好。”
电梯来了。孟煦走进去,在门合拢前看了她一眼:“不用总这么紧张,有事可以和我聊聊。”
乔戈愣住。电梯门已经关上,金属表面映出她错愕的脸。
鮨凛是家隐蔽的割烹料理,藏在老洋房的三楼。乔戈推开门时,苏宁琬已经坐在板前正中的位置,正举着手机对着一碟荧光鱿鱼刺身拍照。
“迟到了15分钟。”苏宁琬头也不抬,“解释吧,是哪位英俊的医生绊住了你的脚步?”
“来见你我好歹要打扮一下吧。”乔戈在她旁边坐下,抓住她的胳膊。服务生立刻奉上热毛巾和茶水。
苏宁琬这才放下手机,仔细打量她:“脸色这么白?站台站虚脱了?”
“今天第一台真人手术。”
“哇哦!”苏宁琬眼睛亮了,“感觉怎么样?是不是特?血溅出来的时候有没有晕?”
乔戈无奈地看她一眼:“你是把手术当动作片看吗?”
“不然呢?”苏宁琬理所当然地说,“你们那行离我太远,我只能往戏剧化方向想象。快说快说,主刀帅不帅?”
“主刀是个主任,五十多了。”
“啧,没劲。那副手呢?总有年轻点的吧?”
乔戈端起茶杯,热气熏着眼睛:“一助倒是年轻一点。”
“谁啊?帅吗?”苏宁琬问。
“挺好的,叫孟煦,是个副教授。”
“哟,能从你嘴里说出挺好的,那至少是你喜欢的吧?”苏宁琬啧声,“等等,你说他年轻还当副教授,还得聪明吧?他家里怎么样?”
乔戈被一连串的问题得没招,连连应声:“聪明聪明,帅帅帅,他家里我不清楚。”
苏宁琬继续追问:“他家里资料我发你,不要逃避问题,喜欢吗?”
“还好吧,刚认识没多久,”乔戈敲敲苏宁琬的头,“好了,你也别查了,他是好老师好医生,别什么都往情情爱爱上扯。”
正好厨师开始捏寿司,第一贯是比目鱼裙边,微微炙烤过,油脂香气扑面而来。
“吃饭!”乔戈说。
苏宁琬笑着放过她,转而说起自己最近的拍摄——某位新晋影帝的封面,对方要求奇多,差点把整个团队疯。
“最后我直接跟他说,要么按我们的方案拍,要么您另请高明。结果他经纪人终于怂了,片子出来效果特别好。”
“还得是我们苏老师厉害。”
乔戈听着,小口吃着寿司。海胆鲜甜,金枪鱼大腹入口即化,但她今天味觉似乎有些迟钝。手术室的气味还残留在嗅觉记忆里,混合着眼前的食物,产生一种奇异的割裂感。
“话说回来,”苏宁琬话题一转,“你爸又找你了吧?我看你刚看手机那个表情,跟赴刑场似的。”
乔戈夹起的星鳗顿了顿:“今晚要回家吃饭。”
“鸿门宴?”
“差不多。”乔戈把星鳗送进嘴里,甜咸的酱汁在舌尖化开,“应该是要正式谈我研究生方向的事。他之前提过几次,让我转管理或者金融,我都没松口。”
苏宁琬放下筷子,难得正经地看着她:“你真要一条路走到黑啊?医学这条路,又苦又累,还赚不了你们家一个零头。图什么?”
这个问题很多人问过。乔戈以前会给出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理想、价值、使命感。但今天,在亲眼见过血、亲手碰触过生死之后,她忽然有了一个更简单的答案。
“图个踏实。”她说,“在手术室里,对就是对,错就是错。血管缝上了就是缝上了,肿瘤切净了就是切净了。没有模棱两可,没有灰色地带。”
苏宁琬沉默了几秒,给她斟了杯清酒:“但你爸那边怎么办?他那个脾气,真能让你这么任性下去?”
“我妈会帮我。”乔戈抿了口酒,微辛的口感滑过喉咙,“她给我留了一笔基金,再说我妈虽然表面上不想我参与医学,但是一直有帮我。真闹翻了也饿不死。”
“哇,阿姨威武。”苏宁琬举杯,“不过说真的,你就没考虑过折中方案?比如读完医学,再读个管理,回去继承家业的同时还能搞个医疗什么的?多时髦啊,现在最火的就是大健康产业。”
乔戈摇头:“我爸要的是百分之百的服从。折中在他眼里就是妥协,妥协就是软弱。”
“你们两个,”苏宁琬叹息,“一个比一个倔。”
接下来的寿司是鲑鱼籽军舰。橙红色的鱼籽在舌尖爆开,咸鲜的海味弥漫。
乔戈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上次说想拍一组医护主题的公益片?”
“是啊,我们公司几个人都觉得白衣题材永远经典。怎么,你有门路?”
“我们医院最近在和一家国际医疗杂志,可能会需要一些宣传照,刚好你顺带拍了。”乔戈说,“我可以帮你问问。”
苏宁琬眼睛又亮了:“真的?能不能指定那个帅气的一助当模特?”
“阿琬。”
“好啦好啦,开玩笑的。”苏宁琬笑着摆手,“不过说真的,我刚查了一下那个孟煦,以前是神外天才,后来出事了?”
乔戈的手指收紧。清酒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冰凉。
“你查的还挺快,下次不要了。”她简短地说,“就是医闹,手受伤了,不方便做精细手术。”
苏宁琬的表情严肃起来:“严重吗?”
“他还能做大体作。”乔戈想起孟煦在手术台上的手,稳定精准,“他那样的,就算受伤也不会差到哪去。”
“可惜了。”苏宁琬真心实意地说,“不过能继续留在这一行,也挺了不起。要我经历那种事可能就直接转行了,我累死累活还要被人砍。”
“不要瞎说,”乔戈递给她一杯水,“他觉得因为有人需要。”
“不得了,他连这么亲密的话都和你说。”苏宁琬托着腮,“更可惜了,这么有情怀的男人,怎么就被你先碰上了呢?”
乔戈懒得理她的调侃。厨师送上最后一道甜品——抹茶布丁,青翠的颜色盛在黑色陶碗里。
亲密吗?乔戈居然没反应过来。
“话说回来,”苏宁琬舀了一勺布丁,“你真打算跟他学下去?他对你挺特别的吧?我查到他一半时间都在教学岗了,还能亲自带你手术。”
乔戈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碗里那片作为装饰的银杏叶——是糖片做的,叶脉纹理清晰。
“我不知道。”她最终说,“不管了,跟着他能学到挺多的。”
不是课本上的教条,不是冷冰冰的技术,而是一种对生命的敬畏和勇气。
手机震动,这次是家里的司机发来的消息:“小姐,我在楼下等了。”
乔戈闭了闭眼。
“要走了?”苏宁琬问。
“嗯。”乔戈起身,“账我结过了。”
“少来,说好我请的。”苏宁琬按住她,“赶紧去吧,面对你爸那个大魔王。需要支援随时打电话,我带你妈去救你。”
乔戈笑了笑:“谢了。”
走出餐厅时,夜色已深。街道两旁的梧桐在路灯下投出斑驳的影子。司机站在车旁,恭敬地为她拉开车门。
乔戈坐进后座,透过车窗回望餐厅所在的洋房。三楼的灯光温暖,隐约还能看见苏宁琬在板前和厨师聊天的侧影。
那是她熟悉的、属于她的世界的一部分。而即将回去的乔家老宅,是另一部分。
至于医院,手术室——那是她正在努力进入的第三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