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主角是陈默的这部精彩小说《神豪逆袭系统:我在丙午马年暴》是由著名作家喜欢山蒜的汪紫龙倾力创作的一部都市脑洞类型文学著作,这部小说目前已经写了215697字的内容,故事还在继续连载中,剧情跌宕起伏,引人入胜,绝对值得一读。
神豪逆袭系统:我在丙午马年暴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五章 审计部的暗流
大年初二,早上八点半。
陈默站在振东集团总部大楼二十八层的落地窗前,看着晨雾中的江城。江面上笼罩着一层薄纱般的白雾,对岸的高楼在雾中若隐若现,像海市蜃楼。街道上车流已经开始密集,但比起工作还是稀疏许多——春节假期才刚开始,这座城市的大多数人还在睡懒觉,或者准备走亲访友。
他穿着一套深灰色的西装。这是林振东秘书早上送来的,连同衬衫、领带、皮鞋,一应俱全。尺码完全合身,布料挺括,剪裁精良。陈默对着卫生间的镜子打领带时,手有些抖——他这辈子没穿过这么贵的衣服。领带的打法还是临时用手机查的,温莎结,试了三次才勉强像个样子。
林浩的卧室门还关着。
陈默看了眼时间,走到门前,敲了三下。
没有回应。
他拧了拧门把手——这次没锁。推开门,房间里一片漆黑,厚重的遮光窗帘把阳光完全隔绝在外。大床上,林浩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撮浅金色的头发。
“九点要去公司。”陈默说。
被子里传来一声模糊的呻吟。
“林先生已经在办公室等了。”陈默提高了音量。
“……”林浩从被子里探出头,眼睛肿着,脸色苍白得像死人,“告诉他我病了,去不了。”
“你昨晚吐了四次,喝了两杯温水,凌晨四点才睡着。”陈默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这不是病,是宿醉。如果你不想让林先生知道你昨晚喝了多少,最好现在就起床。”
刺眼的阳光涌进房间。
林浩惨叫一声,用枕头捂住脸:“陈默,我他妈了你……”
“你可以试试。”陈默从衣柜里拿出一套西装,扔在床上,“但在这之前,你得先起床。你有二十分钟洗漱、穿衣。我在客厅等你。”
他转身离开卧室,关上门。
门内传来枕头砸在门上的闷响,还有一连串含糊的咒骂。
陈默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打开系统界面。
新任务还没有发布,但【初级商业直觉】在持续地微微发热。那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当他看向这套公寓,看向窗外的城市,看向林浩紧闭的卧室门时,脑海里会浮现出一些破碎的词语:
“机会”、“危险”、“伪装”、“陷阱”。
这些词语没有明确的指向,像梦境里散落的碎片。但陈默隐约感觉到,它们和今天将要发生的事有关。
他点开系统商城,再次浏览那些可兑换的物品。
【精力药剂(小)】:50积分,使用后24小时内精力充沛,无需睡眠。
【幸运符(一次性)】:100积分,使用后12小时内小幅提升幸运值。
【基础洞察力(被动技能)】:300积分,提升对细节的观察能力和逻辑推理能力。
【记忆强化胶囊(24小时)】:200积分,服用后24小时内记忆力大幅提升。
【情报:振东集团内部派系】:500积分。
陈默的目光在【基础洞察力】上停留了几秒。
300积分,不算便宜,但可能很有用。在林家这种环境里,能看清细节、看懂人心,或许比能打架更重要。
但他最终没有兑换。积分只有1000点,用一点少一点,他想等更关键的时刻。
卧室门开了。
林浩走出来,穿着那套西装,但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没扣,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头发乱得像鸟窝。他眼睛里的血丝还没退,走路有点飘。
“走。”他哑着嗓子说,看都没看陈默,径直走向电梯。
陈默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跟了上去。
电梯下行。
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漱口水掩盖不住的酒气。
林浩靠在电梯壁上,闭着眼睛,眉头紧皱,像是在和头痛作斗争。
“有件事。”陈默忽然开口。
林浩没睁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昨晚在酒吧,周子轩跟我说的话,是你让他说的吗?”
林浩的眼睛睁开一条缝:“什么话?”
“关于你被下套输了两千万的事。”
短暂的沉默。
然后,林浩笑了,那是一种带着嘲讽和自嘲的笑:“他连这个都跟你说了?行,周子轩,你真行。”
“所以不是你让他说的。”
“我他妈有病?跟一个保姆说这些?”林浩睁开眼睛,盯着电梯门上两人的倒影,“但他说了也好,让你知道,你这份工作为什么存在。我爸不信任我,他觉得我会把家业败光。所以他找了你,一条拴着我的链子。”
电梯到达地下车库,门开了。
林浩走出去,走向那辆红色法拉利。他拉开车门,却没坐进去,而是看向陈默:“你会开车吧?”
“会。”
“那你开。”他把钥匙扔给陈默,自己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我睡会儿。到了叫我。”
陈默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
车子驶出车库,汇入上午的车流。大年初二,街上大多是走亲访友的车,车速不快,气氛悠闲。
后座传来林浩均匀的呼吸声——他好像真的睡着了。
陈默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这个昨晚还张牙舞爪的公子哥,此刻蜷在后座上,像个疲惫的孩子。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他脸上,能看见他眼下淡淡的青黑,和嘴角那道倔强的弧度。
然后,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新任务发布】
【任务名称:崭露头角】
【任务内容:在振东集团内部获得至少一位高层的认可(需为实权派,非林振东直系)】
【任务时限:30天】
【任务奖励:】
系统积分:500点
技能奖励:【中级谈判技巧】或【初级人脉拓展】(二选一)
特殊道具:随机
【失败惩罚:扣除500积分(积分不足将导致系统功能部分锁定)】
陈默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新任务来了。而且,比上一个任务更复杂,也更危险。
“在振东集团内部获得至少一位高层的认可”——这意味着他不能只当一个“保姆”,他必须真正进入这个公司的权力结构,并且要站队,要选边。
而“实权派,非林振东直系”这个限制,更是微妙。林振东是董事长,他的“直系”自然是那些忠于他的人。系统要求他获得非直系高层的认可,意味着他要接触的,可能是和林振东有竞争关系,或者至少保持距离的人。
这是系统在引导他建立自己的人脉,还是在把他推向更复杂的斗争?
车子停在振东大厦楼下。
陈默熄火,回头:“到了。”
林浩没动。
陈默等了几秒,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
林浩猛地惊醒,眼神有一瞬间的茫然,然后迅速聚焦,变回那种惯有的、带着不耐烦的倨傲。
“知道了。”他推开车门下车,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带,大步走向大厦入口。
陈默锁好车,跟了上去。
林振东的办公室里,茶已经泡好了。
但今天不止他一个人。茶海对面,还坐着三个人。
一个四十多岁、戴着无框眼镜、气质精的女人,面前摊着笔记本。
一个五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定制西装的男人,正端着茶杯细细品着。
还有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身材微胖、笑容和善的男人,正在看手机。
林浩一进门,看到这场面,脚步顿了一下,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爸,王姨,李叔,赵总。”他挨个打招呼,语气是刻意装出来的乖巧。
“坐。”林振东指了指沙发。
林浩在单人沙发上坐下。陈默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这个距离既能随时应对,又不会显得过于突出。
“这位是陈默,我新聘的特别助理。”林振东向三人介绍,“以后他会协助林浩处理一些常事务。”
三人的目光都落在陈默身上。
戴眼镜的女人——王秘书,林振东的首席秘书,陈默在入职时见过。她点了点头,表情平静,看不出情绪。
穿西装的男人——李副总,主管集团的地产板块。他看了陈默一眼,又看了看林浩,嘴角扯出一个很浅的、意义不明的弧度。
微胖的男人——赵总监,集团财务总监。他笑呵呵地朝陈默点了点头:“陈助理,年轻有为啊。”
“谢谢赵总。”陈默微微躬身。
“今天叫你们来,是有些工作要安排。”林振东放下茶杯,语气平淡,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春节假期还有五天,但集团有些事不能停。林浩,你去年在部挂了个闲职,今年该做点实事了。”
林浩坐直了些:“爸,你说。”
“城南那个旧城改造,拆迁进度慢了三个月。你去跟一下,弄清楚问题出在哪。王秘书会给你资料。”林振东看向王秘书,后者点了点头。
“我?”林浩愣住了,“爸,我不懂拆迁……”
“不懂就学。”林振东打断他,“陈默会协助你。另外,财务部那边有些账目需要审计,赵总监会派人配合。你们一起,把这个从头到尾捋一遍。”
陈默敏锐地察觉到,在提到“审计”时,李副总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而赵总监的笑容,则更热情了些:“林董放心,我们财务部一定全力配合浩少。小陈啊,你等会儿跟我去一趟财务部,我安排个人带你熟悉流程。”
“好的,赵总。”陈默说。
“李副总。”林振东转向那个穿西装的男人,“地产板块那边,你盯着点。拆迁的事,该协调的协调,该施压的施压。我不希望这个再拖下去。”
“明白。”李副总声音沉稳,“林董放心,我会处理好。”
“那就这样。”林振东端起茶杯,这是送客的信号。
三人起身告辞。王秘书走在最后,经过陈默身边时,低声说:“陈助理,资料我稍后发你邮箱。另外,你的工位安排在二十八楼,就在林董办公室隔壁的小会议室。门禁卡已经开通了。”
“谢谢王秘书。”
三人离开后,办公室里只剩下林振东、林浩和陈默。
“爸,拆迁那种事,你让我去?”林浩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不满,“那种脏活累活,我去嘛?让下面的人去不就行了?”
“下面的人去了三个月,没进展。”林振东看着他,眼神里是失望,也是不容置疑的命令,“你是林家的儿子,这个集团未来是你的。你连一个拆迁都搞不定,以后怎么管这么大的公司?”
林浩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最终没说出话。
“陈默。”林振东看向他,“你跟着林浩,但也要盯着他。这个,我要看到进展。账目,我要看到清清楚楚。明白吗?”
“明白。”陈默说。
“去吧。”林振东挥了挥手,重新拿起茶杯,看向窗外,不再说话。
林浩站起来,转身就走。陈默跟了出去。
二十八楼的小会议室,被临时改造成了陈默的“办公室”。
很小,十平米左右,一张办公桌,一台电脑,一个文件柜,两把椅子。但窗户很大,能看见江景。而且,位置很特殊——紧挨着林振东的办公室,离电梯和楼梯都很远,这意味着进出这里的人,都会经过林振东的秘书台。
这是一种精心的安排。既是便利,也是监视。
陈默在办公桌前坐下,打开电脑。邮箱里已经有新邮件,是王秘书发来的,关于城南旧城改造的所有资料,足有几十个附件。
他点开第一个PDF。
密密麻麻的文字、图表、数据。概况、规划图纸、拆迁范围、补偿标准、进度计划……陈默看得很快,但大脑在飞速运转。初级商业直觉在发挥作用——当他看到“补偿标准”那一栏时,一种模糊的、不对劲的感觉涌上心头。
标准定得不算低,甚至比周边几个同类略高。那为什么拆迁进度会滞后三个月?
他继续往下看。附件里有拆迁户的名单、联系方式、谈判记录。他快速浏览,注意到一个细节:在“拒绝签约原因”一栏,大部分填的是“补偿不满意”、“面积认定有争议”、“安置房位置不好”之类的常见理由。
但有几户,理由很模糊,只写了“家庭内部意见不统一”、“需进一步协商”。
而且,这几户的位置,都在的核心区域——如果拆不掉,整个的规划都要调整。
陈默把这些户的信息记下来。
这时,门被推开了。
林浩走进来,脸色依然不好看。他拉过另一把椅子,在陈默对面坐下,跷起二郎腿。
“看什么呢?”他瞥了一眼电脑屏幕。
“资料。”陈默说,“拆迁进度滞后,可能不只是补偿问题。”
“还能是什么问题?”林浩不以为然,“嫌钱少呗。要我说,就加钱。一户加个十万二十万,他们肯定签。”
“如果真是钱的问题,组早就加了。”陈默指着屏幕上的数据,“你看,周边同类的补偿标准,平均每平米比我们低八百。我们的标准已经很高了。”
“那他们为什么不签?”
“可能有人不想让他们签。”陈默说。
林浩愣了一下,坐直了些:“什么意思?”
陈默没回答,而是问:“这个,是谁在负责?”
“我哪知道。”林浩掏出手机,在通讯录里翻了一会儿,“好像……是李副总下面的一个经理,姓孙。我去年在饭局上见过一次,挺能喝的。”
“李副总……”陈默想起刚才在办公室里,李副总听到“审计”时那一闪而过的皱眉。
“你觉得李叔有问题?”林浩眯起眼睛。
“我不知道。”陈默谨慎地说,“但林先生让我审计账目,肯定有原因。财务部的赵总监看起来很积极,李副总看起来……不太高兴。”
林浩沉默了。他虽然纨绔,但不傻。在这种家庭长大,对权力斗争有一种本能的敏感。
“你想怎么做?”他问,语气认真了些。
“先去财务部,看看账目。”陈默说,“然后,去见见那几户不肯签约的人。”
“见拆迁户?”林浩皱眉,“那种地方……”
“你在车里等,我去。”陈默说,“但你要在。你是林浩,你的身份,有时候比我说话管用。”
林浩盯着陈默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陈默,你比我想的聪明。行,我陪你玩。但要是查不出什么,或者惹了麻烦,你得担着。”
“可以。”陈默点头。
他关掉电脑,站起来:“走吧,去财务部。”
财务部在十九楼。
一整层都是财务部的地盘,分隔成一个个小隔间,每个人面前都堆着高高的账本和文件。虽然是春节假期,但这里依然有一半的人在加班——大集团就是这样,业务不停,财务就不能停。
赵总监的办公室在楼层最里面,很大,很豪华,甚至比林振东的办公室还多了些“富贵气”——红木家具,玉石摆件,墙上挂着“财源广进”的书法。
“小陈来了,坐坐坐。”赵总监热情地招呼,亲自给陈默和林浩倒了茶,“浩少,你也坐。哎呀,林董让你来跟审计,这是要培养你啊,好事,好事。”
林浩敷衍地嗯了一声,在沙发上坐下,掏出手机开始玩。
“赵总,麻烦您了。”陈默接过茶杯,没喝,放在桌上,“林董让我看看城南的账目,不知道方便吗?”
“方便,当然方便。”赵总监按了一下桌上的呼叫铃,一个三十岁左右、戴着黑框眼镜的女人推门进来,“小刘,这是陈助理,林董的特派员。你带他去审计三组,把城南所有的账,原始凭证、明细、报表,都调出来给陈助理看。全力配合,听到没?”
“是,赵总。”小刘推了推眼镜,看向陈默,“陈助理,请跟我来。”
陈默起身,对林浩说:“我可能要看一会儿。你要不……”
“我在这儿等你。”林浩头也不抬,“赵叔这儿茶不错。”
赵总监笑呵呵地说:“浩少喜欢就好,我这儿还有上好的金骏眉,等会儿给你泡。”
陈默跟着小刘走出办公室。
走廊很长,两侧是一间间玻璃隔断的审计室。小刘走在前面,脚步很快,但很轻,像猫。她穿着标准的职业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扎在脑后,表情严肃,不苟言笑。
“陈助理以前做过审计吗?”她忽然问,声音很平。
“没有。”陈默如实回答。
小刘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他们在一间挂着“审计三组”牌子的办公室前停下。小刘推开门,里面有四张办公桌,但只有一个人——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孩,正戴着耳机打游戏,听到门响,手忙脚乱地切屏。
“小张,这位是陈助理,林董的特派员。你把城南G-17地块的所有账目调出来,给陈助理看。”小刘说。
“G-17?所有?”小张愣了一下,“那得……几十箱凭证呢。”
“让你调就调。”小刘的语气不容置疑。
“是是是。”小张赶紧站起来,小跑着出去了。
小刘转向陈默:“陈助理,G-17地块是城南的核心地块,涉及拆迁户最多,资金流动也最大。账目比较复杂,您可能需要看一段时间。这边是审计室,有监控,有录音,所有作都会留痕。这是规定,请您理解。”
“理解。”陈默点头。
“那我先去忙了。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小刘微微躬身,转身离开。
陈默在空着的办公桌前坐下。
电脑开着,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Excel表格。他看了一眼,是某个子公司的月度报表,数字多得眼花缭乱。
几分钟后,小张推着一个平板车回来了,车上堆着十几个纸箱,每个箱子上都贴着标签:G-17-2025.01、G-17-2025.02……
“陈助理,这些是2025年全年的原始凭证和明细账。”小张喘着气说,“2024年的在档案室,要调的话得打申请……”
“先看这些。”陈默说。
小张把纸箱搬下来,堆在办公桌旁边,然后回到自己的位置,重新戴上耳机,但这次没打游戏,而是在看什么培训视频。
陈默打开第一个箱子。
里面是装订成册的凭证,按时间顺序排列。每一笔支出都有发票、合同、审批单、银行回单。金额从几十块的办公用品,到几百万的工程款。
他开始翻看。
一开始很慢,因为不熟悉。但很快,他就找到了节奏。初级商业直觉在发挥作用——当他看到某些凭证时,会有一种“这个可能有问题”的模糊感觉。他会把这些凭证单独抽出来,放在一边。
比如,一笔五万块的“拆迁户安抚费”,发票是餐饮发票,但附着的说明写的是“慰问拆迁困难户”。慰问为什么要花五万块吃饭?
比如,一笔八十万的“青苗补偿款”,收款人是个公司,但那个公司的主营业务是建材,和青苗补偿八竿子打不着。
比如,一笔三百万的“临时道路修建费”,但合同里写的施工周期是半个月。半个月修一条临时道路,要三百万?
陈默把这些凭证一一拍照,记下编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翻动纸张的声音,和小张偶尔敲击键盘的声音。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陈默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半。他看了五个小时,翻了三个箱子的凭证,标记出了十七笔可疑的支出,总金额超过六百万。
而这样的箱子,还有十几个。
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
然后,他注意到一件事。
小张的电脑屏幕,虽然切到了培训视频的界面,但任务栏上,还有一个微信的图标在闪烁。而且,小张虽然戴着耳机,但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打字,显然不是在记笔记。
陈默不动声色地走到小张身后。
小张戴着耳机,没察觉。屏幕上,微信聊天窗口是打开的,联系人的备注是“刘姐”。
最后一条消息是小张发的:“刘姐,陈助理看了三个箱子,标记了十七笔。重点看了G-17-2025.01到03。现在在休息。”
几秒后,回复来了:“知道了。继续盯着。他标记了哪些,记下来发我。”
小张正要回复,忽然从屏幕反光里看到了陈默的影子,吓得整个人跳了起来,手忙脚乱地关掉了微信窗口。
“陈、陈助理……”他脸色发白,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怎么……”
“刘姐是谁?”陈默问,声音平静。
“是、是我们组长……”小张的声音在抖。
“刘组长让你盯着我?”
“不、不是……是我主动汇报……”小张语无伦次,“这是、这是正常工作流程……”
陈默看着他。这个年轻男孩额头上冒出了冷汗,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眼神躲闪。
他在害怕。
“刘组长现在在哪?”陈默问。
“在、在她办公室……”
“带我去见她。”
刘组长的办公室在走廊另一头,比审计三组的办公室大一些,有独立的玻璃隔断。
小刘——刘组长,正坐在办公桌后,对着电脑打字。看到陈默和小张进来,她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陈助理,有什么事吗?”她问,声音依然很平。
“刘组长在忙?”陈默问。
“在处理一些常工作。”小刘说,“陈助理看完账目了?”
“看了一部分。”陈默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有些问题,想请教刘组长。”
“请说。”
“G-17地块的拆迁补偿款,支付给‘鑫诚建材有限公司’的那笔八十万,是怎么回事?”陈默盯着她的眼睛,“鑫诚建材的主营业务是销售钢材水泥,为什么会收到青苗补偿款?”
小刘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很细微,但陈默捕捉到了。
“这笔账……”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我记得,是有一片苗圃,在拆迁范围内。苗圃的主人把青苗转让给了鑫诚建材,然后鑫诚建材负责移植。所以补偿款直接支付给了鑫诚建材。”
“有转让合同吗?”
“应该……在凭证附件里。”
“我看过了,没有。”陈默说,“只有一张鑫诚建材开的收据,和一份情况说明。说明是组写的,没有苗圃主人的签字,也没有鑫诚建材的盖章。”
小刘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可能是我记错了。时间有点久,我需要查一下原始档案。”
“还有一笔五万块的‘拆迁户安抚费’,餐饮发票,但金额过大。慰问哪户拆迁户,需要花五万块吃饭?”
“这个……”小刘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可能是组为了推进拆迁,请了几户有影响力的拆迁户吃饭,做思想工作。具体细节,我需要问一下组。”
“组那边,我会去问。”陈默说,“但在这之前,我想听听财务部的意见。这些账目,当初审计的时候,是怎么通过的?”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小张站在门口,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小刘看着陈默,镜片后的眼睛很平静,但那种平静下,是冰冷的审视。
“陈助理,审计有审计的流程和标准。”她缓缓开口,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晰,“我们依据凭证、合同、审批单来判断支出的合理性和真实性。如果凭证齐全,审批流程完整,金额在预算范围内,我们一般会通过。至于支出的实际效果……那是业务部门的事,我们财务部只对账目的合规性负责。”
“所以,只要发票是真的,合同是有的,审批人是签了字的,哪怕这笔钱实际上被挪用了,你们也不会管?”陈默问。
“陈助理,请注意你的措辞。”小刘的声音冷了下来,“财务部是集团的职能部门,我们依法依规做事。如果你对某些账目有疑问,可以提出,我们可以配合调查。但无端指责,是对我们工作的不尊重。”
陈默和她对视。
初级商业直觉在疯狂报警——这个女人有问题,她在隐瞒什么,她在保护什么。但他没有证据,只有一些模糊的疑点。
“我明白了。”陈默忽然笑了,那是一种很浅的、礼貌的笑,“谢谢刘组长的解释。那我继续看账目了。小张,麻烦你帮我把剩下的箱子搬过来。”
他站起来,转身走出办公室。
小张如蒙大赦,赶紧跟了出去。
办公室里,小刘坐在椅子上,看着陈默离开的方向,眼神冰冷。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李总,是我。”她压低声音,“陈默在查G-17的账,已经发现了鑫诚建材和那笔安抚费。对,他比我们想的要敏锐……好,我明白。我会处理。”
挂断电话,她看向电脑屏幕,上面是陈默的入职资料。
照片上的男人,穿着廉价的衣服,眼神里有一种底层人特有的、混合着疲惫和倔强的东西。
“送外卖的……”她低声自语,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然后打开另一个加密文件夹,开始作。
回到审计三组办公室,小张已经把剩下的箱子都搬过来了,堆满了半个房间。
“陈、陈助理,都在这儿了。”小张小心翼翼地说。
“谢谢,你去忙吧。”陈默说。
小张回到自己的位置,这次连耳机都不敢戴了,正襟危坐,假装在看文件。
陈默重新坐下,打开下一个箱子。
但这次,他看得更快,也更……表面。
他不再仔细核对每一笔支出,而是快速翻阅,偶尔停下来拍几张照片,但不再做标记。因为他知道,刘组长在盯着他,可能李副总也在盯着他。如果他表现得太过“敏锐”,可能会打草惊蛇,也可能……会给自己惹来麻烦。
他在等。
等系统提示,等直觉指引,或者等……某个契机。
下午六点,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林浩走进来,一脸不耐烦:“你看完了没?我快饿死了。”
陈默合上账本:“差不多了。今天先到这里。”
“有什么发现吗?”林浩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有一些疑问,但还需要核实。”陈默也压低声音,“先走吧,路上说。”
两人离开财务部。电梯里,林浩问:“怎么样?真有猫腻?”
“有。”陈默说,“但不大。都是一些常见的作,虚开发票,套取资金,可能涉及几百万。对振东集团来说,九牛一毛。”
“那你还查个屁。”林浩嗤笑,“下面的人捞点油水,太正常了。水至清则无鱼,我爸也懂这个道理。只要不过分,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林先生这次让我来审计,还让你跟着。”陈默看着他,“你觉得,他是想查这几百万的小问题吗?”
林浩愣住了。
电梯到达地下车库,门开了。
两人走向车子。陈默坐进驾驶座,林浩坐在副驾驶——这次他没去后座。
车子驶出车库,汇入傍晚的车流。街灯次第亮起,城市的夜晚正在降临。
“你觉得我爸想查谁?”林浩问,声音有些发紧。
“我不知道。”陈默说,“但财务部的刘组长,是李副总的人。这个,是李副总在管。如果真查出大问题,李副总会很难看。”
“李叔……”林浩皱起眉头,“他跟我爸很多年了,是元老。我爸不会动他吧?”
“我不知道。”陈默重复了一遍,“但林先生让你来,可能就是想看看,你会不会包庇李副总,或者……能不能看清这里面的门道。”
林浩不说话了。他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霓虹,眼神复杂。
过了很久,他忽然开口:“陈默,你说,我爸是不是在考验我?”
“可能。”
“那你说,我该怎么做?”
陈默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林浩的脸上,没有了平时的嚣张和玩世不恭,而是一种罕见的、带着迷茫的认真。
“做你觉得对的事。”陈默说,“但要想清楚,后果你能不能承担。”
林浩嗤笑一声:“说得轻巧。对的事?什么是‘对’?查李叔,得罪元老,以后我在集团里还怎么混?不查,我爸会对我失望。左右都不是人。”
“那就看,你想要什么。”陈默说,“是想要林先生的认可,还是想要在集团里混得开。”
“我他妈都想要!”
“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陈默说。
车子停在林浩住的公寓楼下。
陈默熄火,但没有下车。他看着林浩,说:“明天,我们去见那几户不肯签约的拆迁户。你准备一下,穿得……朴素点。”
“朴素?”林浩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价值五位数的西装。
“嗯。别让人一看就知道你是富二代。”陈默说,“有时候,装穷比炫富有用。”
林浩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那是一种带着自嘲和新鲜感的笑。
“行,陈默,我听你的。”他推开车门下车,走了两步,又回头,“明天几点?”
“早上九点,我来接你。”
“好。”
林浩转身走进大楼。
陈默坐在车里,没有立刻离开。
他拿出手机,看着今天拍的那些凭证照片,又看了看系统界面。
任务“崭露头角”,时限三十天。他需要在振东集团内部获得至少一位实权高层的认可。
李副总显然不可能。赵总监?他看起来很热情,但那种热情太浮于表面,更像是一种观望。
还有谁?
忽然,他想起一个人。
王秘书。
林振东的首席秘书,跟随林振东十几年,深得信任。虽然名义上只是秘书,但实际上,她的权力可能比很多副总都大。而且,她是林振东的“直系”,但系统要求的是“非林振东直系”……
等等。
陈默皱起眉头。
系统说的是“非林振东直系”,但并没有说必须是“敌对派系”。王秘书是林振东的心腹,但理论上,她只是执行者,不是决策者。她会不会因为某种原因,对林振东的某些决定并不完全认同?
又或者,集团里还有别的、隐藏的实权派?
陈默揉了揉太阳。信息太少,他需要更多线索。
他启动车子,驶向江滨国际公寓。
路上,他给母亲打了个电话,告诉她今晚不回去吃饭。母亲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失望,但没说什么,只叮嘱他注意身体。
挂断电话,陈默看着前方蜿蜒的车流。
城市华灯初上,每一盏灯后面,都是一个家庭,一种生活。
而他的生活,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冲进一条未知的轨道。
他不知道前面是什么。
但他必须往前走。
(第五章完,约7500字)
第六章预告:大年初三,陈默和林浩将深入拆迁区,直面那些不肯搬走的钉子户。在那里,他们将发现比账目问题更惊人的秘密。而陈默的“初级商业直觉”,将第一次面临真实、复杂、危险的人性考验。与此同时,财务部刘组长和李副总,已经开始行动。一张针对陈默的网,正在悄悄织就。